| 本报记者 于晓娜
对于这次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身处危机前沿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金融与经济学教授魏尚进有自己全面的解读。
尽管金融创新让美国甚至全球吃尽苦头,但作为其经济增长的原动力,魏尚进认为,“很难想像美国今后会没有创新。”
“我不会预测,10年以后世界性的大银行都是国有的。”在魏尚进看来,目前积极充当“救火队员”的美国监管机构,也许还无法分神去设计未来的“防火墙”,监管改革的未来之路还很长。
激励机制导致危机
《21世纪》:这次危机以后,美国的金融格局大概是什么样?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过度创新、监管又过于落后?
魏尚进:会对许多新生的衍生工具更加了解。以前金融创新中出现了新产品而监管机构不懂的话,不敢质疑。但这次危机以后,监管机构敢问问题了,你说我不懂,那你来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投行、商业银行讲话也会小心一点,这个肯定会改变。
金融创新肯定不会停止,美国经济的增长根源是创新,因为要素的价格太高了。换句话说,美国的源泉不是便宜,而是要找到别人不会做的。现在美国制造业占的比例越来越低,因为制造业越来越难找到别人不会做的,但服务业却能创造别人没有的新的服务产品。所以美国是逼出来的,一定要创新不可,从这个逻辑上说,很难想象美国会没有创新,否则就没有增长点了。
《21世纪》:回到危机本身,你认为这次危机究竟是创新导致的还是监管不够导致的?
魏尚进:这两个都有影响但不是主要因素,主要因素是激励机制,激励机制当然和创新、监管都有关系。
比如说AIG濒临破产,是因为它在英国的分支机构金融创新出CDS,出现很大的风险,让整个机构破产。因为给具体做的人很高激励,假设在2000年就预见到8年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你当时还会这样做。假设每年的奖金是500万,连拿7年,到第8年的时候变成0,总公司破产了,你要不要做?很可能大家还会做。
但激励形成危机,跟监管宽松有关系。如CDS是在CDO创新出来后给CDO提供保险。因为是给金融产品的保险,不被定义成是一个保险产品。
所以,保险公司监管者说,这不是一般保险产品,我不管。一般保险是指生命保险、财产保险。银行监管机构又说,这是保险产品,银行不管,就变成没人管了。
我担心产生危机的根本原因是激励问题,太多人根本不管会出什么事,即使知道8年后会破产还会再做。这给新的金融改革提出挑战,不会做一些造成企业破产、使金融体系可能会出现大危机的东西,但同时又不能管得过死。
评级机构:收入如何挂钩?
《21世纪》:会计准则、评级机构这些角色你怎么理解?
魏尚进:这是正常的,亚洲金融危机时也是这样。当时评级机构对韩国、泰国、印尼的资产评级,在危机之前定得很高,危机爆发后又马上把评级降下来。实际上要判断一个银行机构、一个国家,从好到坏的转折点的预测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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